故乡的河

每次不管是坐车还是开车经过大江大河,我都会刻意地望向模糊的水面,去感觉这在书上有留下名号的江河,它到底因何而留下名字。

比较我家中那8米宽的河,到底有何不同。

设想身为一条处在江浙一带小城的普通的河,同在这平原,却只是每日毫无声息地流淌,相比较几百里之外的江河,是该安然于普通,还是想个办法在世上留下名字。

可惜河并不会多想。

但是人会。

半年更日志

上次更新的时候在医院里见到的朋友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了,再再上次更新的时候一起吃饭的朋友已经在此期间换了工作找了男朋友并且结婚了。

所以确实是很久很久没有更新了,说自己是半年更博客都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了。

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写的了,我的生活就是我的性格的映射,毫无激烈的波澜,像一杯已经在夏天的室外冷却到37度的白开水。

我没有太强的表达自己的欲望,也没有很多彩的值得书写的生活,更要命的是我的内心还很贫乏,我并不想拥抱这个世界,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正常很普通,我就想这样躺着。我早已不是大学时代那个每天写几百字的矫情人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总有很突然的情绪爆发。这周的《乐队的夏天》里有一支新乐队,白皮书乐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年轻,真诚,愤怒。我非常想要去听他们的 live house。今天在车里放他们的唯一一张专辑,除了节目里他们唱的《老鼠》里中断那8-bit的国际歌部分,我突然被另一首《梦》感动了。

落叶

明天确实要降温了,我看了天气,要降10度。

这座城市,和那座城市的大街上,树叶早已经应景地落了满地,配合着风声,都在警告你,明天就已经不再是可以穿露出脚踝的袜子的季节了。

因和人的约,巧合之间我在医院的急诊走廊呆了一个小时,见多了面前经过的割伤了手的,摔崴了脚的陌生人。突然一家人突然在走廊上哭了起来,不知何事,我也不敢去打听,毕竟这是医院的急诊室,最坏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在几堵墙之外。老人家的哭声甚至让我有了共情,我的眼眶有那么一秒也酸了一点,只差一点。

然而,回去的路上,放在车窗格子里的硬币,随着鼓声也跳着震出声音的时候,我却没来由地笑出了声。

虽说我的泪点和笑点同样的低,但在短暂的泪与笑之后,外部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又都与我再也无关了。就像鲁迅所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死亡与被遗忘

皮克斯2017年的动画《寻梦环游记》(Coco)里说人的死亡有两次,第一次,是我们通常所知的死亡,离开了生者的世界;第二次,是被所有人都已经遗忘的时候,在往生者的世界里,灰飞烟灭。

我这小半生,毫无波澜,能称得上印象深刻的关于死亡的体验其实不多。

我所记得的我的外公,如果要画像的话,应该是削瘦,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厚眼镜,每年暑假站在他所在的中学门口左边的桥头,手里拎着为午饭准备的刚买的菜,笑咪咪地等着我和我妈所搭乘的中巴车。

他温文尔雅,宽以待人,我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我从未想到他会那么突然地以我并未想到的方式离开。病痛会让你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让你失去尊严,让你失去继续坚持在这世上的勇气。

我还记得那时我小学六年级,和大人们排在一起,慢慢走过陈着他的冰棺,提醒着自己他已经不会再醒来。

高二的暑假结束之后,有一位同学并未出现。其实我们根本都没有注意到。直到班主任告诉我们,他在暑假里,因急病去世了。

高一的时候,虽然我个子不高,但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被分到了倒数第二排,他坐我后面。我们那时候上课的时候聊的是,嗯,贾平凹的《废都》里面“此处略去xx字”的传说中你的补全版,内页已经因为被传阅了太多而被撕烂的《寻秦记》,以及他发现和我用的是同一个型号的文曲星电子词典,他想自己做一根互联的线从而可以和我联机打游戏。因为都喜欢没日没夜的看武侠小说,而和另一位从同一个小镇升上来的同学并称为xx双雄。

这一切都在那一年的暑假戛然而止,他永远活在了那个年纪,和他并称为双雄的另一位同学,毕业之后在上海的一家外资药企做了一名医药代表,据说总在各大洲之间飞来飞去组织医生们开会。

我还记得他高一的时候就有一米八几的个头,送他来上学的他的爸爸应该是个常年做体力活的,只有一米六,很瘦。

初三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那个之前帮你拔了两颗牙的牙医叔叔出车祸死了,喝了酒,骑了摩托车,人一下子就没了。

我非常不喜欢这个牙医叔叔,因为他每次帮我拔牙的时候,打麻药我要在地上滚一圈,拔的时候还要在地上再滚一圈。因为换牙的季节里我总是糖不离口,我来见这位叔叔的频率还挺高。有一次甚至因为我的坚持,在打了麻药之后,他加上我妈也没法去控制的了我,只能随我跑了。

我想我关于牙医的原始恐惧,全都来源于此,到了这么大,看到牙医座椅上的那个灯还总有一种要被肢解了的错觉。

但他就这样消失了,我不喜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要我列出那些死去的身边的人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

我会记得这些人,有些是亲人,有些是朋友,有些只是过客。

那在我死后,你会记得我吗?

在别处

飞机的左边是海,右边也是海。
旅行的时候,心境确实可以变得不一样。因为它就像一段不用负责任的感情,随时可以离开,离开了还有追忆,所记的只是感情中对方的美好。
而自己的生活虽然平凡无比,却不能不负责任,因为根本没有退路,退后一步就是崩溃与沦丧。

前两周Steam上一款恐怖游戏在国内火了两次。游戏应该不错,但我胆小玩不了,所以没有第一手感受。
第二次火是因为大陆玩家突然发现游戏中充满了对阿共仔的偏见与恶意。

异化和非人化和自己不同的人,视其为怪物,并无助于改变现实。
同样年纪的我们也会有同样的愁苦与烦恼,并不因为被海分割而有变得无法见到共同。
在听了这首台湾乐队的新歌之后,想得更是如此。